萬凝咯噔咯噔踩著恨天高直接踏進院子。

看到門口椅子上坐著戴眼鏡看報紙的老大爺，萬凝笑著喊道：“大姨夫，中午吃什麽飯？我帶著人來蹭飯了。”

老伯伯透過掛在鼻梁上的老花鏡擡眼看了萬凝兩秒，看清楚人才笑呵呵起身。

“姨夫給你殺雞燉鵝吃，帶朋友進來坐……”

萬凝：“好。”

屋裏擺設就像鄉村裏平常人家那樣，木質沙發和木桌子。

萬凝往一坐，拎起涼水壺給兩人倒茶。

“知道你不能喝，所以裝裝樣子吧。”萬凝將兩杯熱茶推過去。

姜言粲然一笑：“謝謝。”

姜言端起杯子慢慢喝茶，時不時小聲和顧淮聊幾句。

兩人緊挨著，只有萬凝一個人坐在對面。

萬凝胳膊肘搭在桌子上，手掌支撐著腦袋看對面小情侶黏黏糊糊，臉上掛著笑。

姜言被看的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，只能一直拿杯子喝水。

幸好沒看一會兒，萬凝想起來自己什麽，連忙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。

“快十二點了，我大姨和弟弟應該也已經從參謀部回來了。”

姜言朝她眨眨眼：“萬姐，你帶我來並不是專門來吃飯的吧？”

“對。”萬凝指尖敲敲桌面。

“我表弟說想見你一面。”

“你表弟？”姜言疑惑。

“是的，上次在H省基地他派人過來接我上直升機，就在宿舍樓旁邊的樓頂拿望遠鏡觀察你。”

姜言喝水的動作一頓，隨後放下杯子。

顧淮微微蹙眉，明白了大概怎麽回事。

“他看到了我的空間對嗎？”

姜言手掌搭在桌面，指間轉動著杯子，收斂起剛才無辜乖巧的模樣。

再次掀起眼皮眼神裏帶了一絲防備和冷意。

“萬姐，我欠你個人情，但我的底牌被掀出來……”

萬凝後背一涼，她知道面前男生不是個好惹的角色。

並且經常會被男生無害的臉給騙了。

這一次，萬凝可以肯定自己記住了姜言另外一副面孔。

萬凝連忙舉起雙手解釋：“你放心，你的底牌我沒有透露出去過，是我表弟自己看到了，不過你放心，他也不會說出去。”

“這樣……”

姜言和顧淮如出一撤的冷冽氣息一收，可可愛愛一笑。

“多謝萬姐替我保密。”

“……不客氣呢。”萬凝勉強一笑，聽到有腳步聲傳過來，登時覺得松了口氣。

“我弟回來了。”

話音剛落，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
姜言原本準備自己先拉著一張臉，提提氣勢。

卻在看到男人那一刻楞在了原地。

顧淮從來沒見過姜言這麽震驚地看著一個人。

萬凝沒註意到他的異狀，介紹道：“姜言，他是我大姨的兒子，賀星。”

姜言仿佛沒聽到，依舊楞在原地盯著對面男人看。

顧淮感覺他不對，於是擡手攬住了姜言。

“言言……”

姜言卻忽然上前兩步，脫口而出：“三哥！”

賀星下意識後退一步，皺眉道：“你認錯人了。”

認錯人了？

姜言無措地想要再次走近。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那你認識一個叫姜鑰的人嗎？”

賀星搖頭：“不認識。”

不認識。

姜言茫然地擡頭看他，“怎麽會……怎麽不認識。”

賀星不是姜鑰。

不是自己的親哥。

但是兩人長的一模一樣，甚至連身高都沒有差別。

他三哥姜鑰比姜言大了兩歲，也是家裏最喜歡欺負他的一個“幼稚的哥哥”。

但是也是關系最好的。

他們不止有默契，而且很了解彼此。

姜言如果是個黑心的，那他三哥姜鑰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軍痞。

“你記不記得，我五歲的時候我們翻墻偷溜出去玩，我沒有扶好從墻上摔了下來，哥哥你接住我，然後……你的胳膊卻骨折了。”

姜言眼淚蓄滿眼眶，手指顫抖著想起抓賀星的袖子。

“三哥……我是姜言啊，你仔細想想行嗎？”

賀星不耐煩又退後一步，一把甩開姜言的手。

“說了不認識，能不能不要攀關系，我不認識你。”

姜言看到賀星陌生的眼神，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熄滅。

他強忍眼中淚水，語氣止不住哽咽。

“對不起，我認錯人了。”

說完，姜言牽上顧淮的手繞過賀星準備離開。

“等等。”賀星伸手攔了一下。

直言問道：“你為什麽會忽然出現又消失？異能？空間？”

姜言低著頭沒說話，往顧淮身後躲了躲。

“為什麽問這個。”

顧淮冰涼的眼神掃過去。

賀星聳聳肩，有一絲痞氣：“好奇。”

“無可奉告。”

顧淮冷臉擋開賀星，攬著姜言肩膀徑直離開。

萬凝連忙追出來，看姜言不在狀態，只能說了句下次再約他，並且讓車把兩人送回去。

一路上，姜言依靠在顧淮懷裏，腦海裏閃過的全部是小時候的記憶。

“想哭就哭。”顧淮手指擦過姜言臉頰。

姜言這才發現自己臉頰濕漉漉的。

“顧淮哥哥。”

男生委屈的喊了一聲，聽得顧淮心裏一下子揪緊。

“我在這裏。”顧淮抱緊男生。

兩人擱在腿上的手牽在一起。

顧淮指腹一遍遍擦過姜言用槍後，手心被磨出來的傷。

姜言忽然一笑，“你知道嗎，原本這裏，應該是繭子才對。”

“誰教你槍法？這樣的精準度，沒有十幾年練不出來。”

顧淮溫柔地在男生額頭上落下一吻。

“言言，我想知道你從哪裏來，願意告訴我嗎？”

有些事情不能一直憋在心裏。

顧淮原本一直想等他自己說出來。

“當然願意了。”姜言吸吸鼻子，生怕又冒出一個鼻涕泡。

在男朋友面前帥哥包袱堅決不能丟。

“我只是怕，你會覺得我有病。”

“不會。”顧淮斬釘截鐵道。

擔心姜言不信，顧淮輕聲說：“言言，其實我的家族有遺傳性精神病。”

“在大一我喜歡上你那一刻，就一直在控制著自己。”

顧淮收緊了手：“我曾經，一直想要把你關起來只讓我一個人看。”

但是，因為太愛這個人。

顧淮希望自己的愛人可以開心，做想做的事，吃喜歡吃的東西。

骨子裏的摧毀欲，因為愛意壓制。

但是失憶後，顧淮曾經多次都險些殺掉姜言。

甚至不止一次想過，試著把他做成一個沒有思想的卻會動的植物人。

“我有很嚴重的病，你怕嗎？”

“不怕，失憶之前，你都沒有傷害過我，現在都想起來了，我知道你更舍不得傷害我。”

“嗯，謝謝信任。”顧淮聲音一貫清冷。

話裏卻暗含他的溫柔。

到了地方，兩人下車。

顧淮並沒有帶姜言回屋子，而是牽著他來到了島邊的沙灘上。

他們的屋子面對沙灘，走上兩分鐘就可以觸碰到秋日裏微涼的海水。

一群警衛在不遠處持槍監視他們。

他們在石頭上坐下。

姜言用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，把最後的秘密全部告訴了顧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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